第7章
段云川刚回到叶婉的病房，下属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团长，营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段云川接过文件，正要低头细看。
这时，病床上的叶婉虚弱地伸出手，声音里夹带着哭腔：“云川，我伤口好痛......”
闻言，段云川心头一紧，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
他侧身坐在床沿，另一只手在她额上探了探，确定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
“忍一忍，医生马上来给你打止疼针。”
叶婉点点头，眼眶泛红，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怕。”
她紧攥着他的手，许久也不肯松开。
下属轻咳一声，“团长，这份文件......”
“拿过来。”
段云川头也不抬，单手接过文件，草草落下签名。
“走吧。”他把文件递回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婉的脸。
下属接过文件，盯着页面上醒目的“离婚审批”四个大字，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都没说，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太平间的门被推开。
新来的实习护士攥着单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太平间的灯光发白，将金属柜门照得反光。
护士低头核对编号，一时走神竟拉错了柜门。
当柜门拉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本该空置的格子里，竟蜷缩着一个女人。
浑身青紫，嘴唇乌黑，头发上还结着细碎的霜花。
女人的十指血迹斑斑，断裂的指甲缝里满是暗红。
实习护士的腿软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她扶着柜门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女人的鼻息。
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
她还活着！
实习护士顿时顾不上害怕，立刻尖叫出声：“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还活着！”
林倾月被推进手术室时，逐渐恢复意识。
当无影灯在她头顶亮起，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林倾月尝试着睁开眼皮。
这时，耳边传来医生急促的声音：“体温只有三十五度二，重度低温，身上还有多处冻伤！经过细查，她身上还有疑似术后感染的迹象.....”
“家属呢？需要立刻签手术同意书！家属在不在？”
护士匆匆跑出去，很快又跑回来：“家属不在外面。”
医生露出愁容，那怎么办？手术不能等！”
就在这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林倾月动了动嘴唇，“我自己签。”
她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倾月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没有家人，我自己签。”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递上了笔和同意书。
林倾月接过笔，手在颤抖，手指冻得发紫，指甲断裂处还在往外渗血。
可她握紧了笔，一笔一划，在“家属签字”那一栏，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她将笔和同意书还给护士。
等到麻药注入她的皮肤，身上的痛感逐渐消失。
林倾月才敢闭上眼，任由黑暗再次将她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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